◎作者:李心培◎團結出版社◎2014年2月出版
  一個背包,兩個老人,三年時間,一百多個國家和城市。兩位七旬老人為了實現年輕時環游世界的夢想,背上大米、電飯鍋、中草藥踏上了自助環游世界的徵程。他們在海關打破簽證官的刁難,在巴塞羅那智鬥小偷,在波特蘭和乞丐交談,在奧斯汀結識七姐妹,在哈瓦那重讀海明威……只為實現曾經的承諾:待我兩鬢斑白,攜你萬水千山。
  它高昂起頭時飛揚的嘶鳴,低低垂首時粗重的鼻息,都是表達情感的表現
  我非常賣力地拔了一腦袋汗也沒有老伴拔得多,他拔的草都是很新鮮的,上面都載著露珠,而我的則良莠不齊了。拔好了青草,我呼喚著薩默爾,它真的跑過來了,巴斯特還是老樣子,緊跟在後邊,看得出來它們比第一天更熟悉和喜歡我們了,吃到高興時竟然把前蹄抬了起來,仰天長嘯。也許是我從小怕馬,看到馬內心先就產生了一種恐懼,可是薩默爾就不是這樣的,它目光里閃現的溫柔使我的心徹底安放下來,再也沒了害怕的感覺。
  施耐德夫人說過,這兩匹馬都參加過多次比賽,胸懷和見識都非同一般,凡是你想要做的事情它們都巴不得樣樣做到,它們聽得懂主人的指令,但需要註意的是,發出的指令一定要清晰簡短,千萬不能來回說,否則馬兒們就會接收到一種令它迷亂的信息而不知所措了,而且對馬兒要像善待朋友一樣。馬兒有很好的感覺,當它豎起耳朵時我也像施耐德夫人那樣很親近地向它問好,“gald to see you again, summer(很高興再次見到你).”可是它只顧吃我們拔的草,並沒有抬頭。我拼命回憶施夫人是怎麼對待馬兒的,馬兒又為什麼跟她那麼親昵,有時悄悄地嗅嗅她的手,有時用臉頰的毛須輕輕地拂著她,有時竟會把頭微微傾斜,倚在她的肩上,讓人好生羡慕。
  施耐德夫人總是很精心地照料著馬兒,馬兒的毛皮每天都被刷得閃閃發亮,尾巴上的長毛也被梳理得順順溜溜,就連蹄間嵌的小沙粒也被很細心地用一種小刷子刷出。施耐德夫人照顧馬兒的神情像我在給小孫子剪指甲時那般小心翼翼,受到這樣精心照料和百般呵護的馬兒當然會感恩主人。正如賽馬的騎手們所說,騎士若有熱誠,馬就一定有衝勁,施夫人也說過參賽時,只要一跨上馬背便可感受到它的體內有一股澎湃的活力,知道它的內心蘊含著一種良知,似乎要拼命地奔跑爭得名次來報效主人。它們是樂於奉獻並值得依賴的,而且對主人是絕對忠實的。想到這些我也似乎明白了什麼,我對馬兒沒有任何的付出,只不過是拔點鮮草喂喂它們,而它們也是在物質利誘下才過來的,當然不會親近我。
  連續幾天早上,我和老伴都會來這裡喂馬,它們也漸漸熟悉了我們,通常不用再召喚,它們都會歡快地飛奔而來。馬兒們也是寂寞的,它們也像人類一樣需要關愛體貼,它們的喜怒哀樂也需要傾訴,需要與人分享。它高昂起頭時飛揚的嘶鳴,低低垂首時粗重的鼻息,都是表達情感的表現。
  有天早上我喂草時想起施夫人說過:在給馬兒草時要儘量壓低姿勢,這樣馬兒就會低頭去找你手裡的春草,鼻子能觸碰你的手,可以聞到你的氣息,若連續幾天都聞到同一種氣息它就會傳達到大腦,記住了你,就會對你親熱。於是我按施夫人的囑咐,把草送給薩莫爾時,腰總壓得很低。後來,我改變了一下,第一次根本讓它吃不著,只聞了一下就迅速拿開了,相信鮮草的氣味一定會激起馬兒強烈的食欲,它不但把頭低下來,還左搖右晃地東找西尋,我則迅速把草團進手裡,指縫裡露出了一些草尖,它拼命地用舌頭捲著吃,結果是大部分都舔在了我手上。我這樣只是希望在這有限的時間里能讓薩默爾更加親近我,能感受到我對它的喜愛。
  有天早上,我起床晚了,匆匆吃過早餐,就向馬場走去。馬兒們已經在晨曦中悠閑地吃草了。我招招手,薩默爾就過來了。我輕撫著它的臉頰,自顧自地和它說話,我把對它的喜愛、對它的感激和它對我的啟發都一股腦地說給它聽,此刻我沒想把它當成馬,而是當成自己的一位老朋友,就像平日對朋友傾訴一樣。薩默爾居然很認真在聽我說話,沒有去低頭啃草,只是靜靜地聽著。
  (連載十四)
  本版連載圖書均經作者及出版社獨家授權,未經許可不得轉載,違者必究。  (原標題:就怕錯過另一種人生,所以去看世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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